暴雨如注,砸在皇城琉璃瓦上,溅起一片血雾般的水花。
吴峰一行人站在宫墙之外,望着那道漆黑如墨的裂隙??那是“始皇傩殿”的入口,藏于地宫最深处,唯有真纹齐聚之日方可开启。钦天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十二重禁军列阵于前,手持镇魂铳,炮口泛蓝光;空中更有三十六盏“拘灵 lantern”,以活婴魂魄为芯,照得方圆十里无处可藏。
但没人敢动。
因为那道裂隙中,正缓缓升起一缕鼓声。
不是响在耳边,而是响在心头。
咚……
每一声都像敲在命运的脊梁上,震得人五脏六腑发颤。守军中有数人突然丢下武器,跪地痛哭,口中喃喃:“我娘……我不是不孝……是他们逼我吃的那碗药……让我忘了她……”
“心咒共鸣!”一名将军怒吼,“结‘忘言阵’!封识、闭窍、断听!”
士兵们立刻以血画符,蒙眼塞耳,可那鼓声却已渗入骨髓,直抵魂魄深处。
就在这时,裂隙之中走出一个人影。
紫袍金带,面覆青铜面具,正是裴元昭。但他已非昔日模样??半边身子腐烂见骨,另一侧却被无数细小红线缠绕,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拼接复活。他手中捧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七个名字:
**北方龙骨?独孤道长**
**东海哭潮?阿箬母**
**南疆反誓?大巫岑氏**
**西南血鼓?鼓童子**
**西域残梦?盲眼歌者**
**中原始源?无名尸**
**第七人????**
“原来如此。”吴峰低声,“这就是祭坛的代价……必须有七人献祭,才能唤醒大傩真身。而最后一个名字,空着等我填。”
“你不该来。”裴元昭声音沙哑,仿佛从地底挤出,“你以为你是救世主?你只是最后一块祭品!千百年来,多少人想夺回真纹?可最终,他们都成了垫脚石,只为了成就‘那个人’的归来!”
“哪个人?”李生白冷笑,“是你背后那位永生不死的皇帝?还是……你自己?”
裴元昭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笑声凄厉,撕破雨幕。
“我?我只是个守门人。”他缓缓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扭曲的脸??五官竟与吴峰有七分相似,只是更加苍老、更加疲惫。“我也是从外面来的,像你一样,带着愤怒、正义、理想……可最后呢?我学会了闭嘴,学会了服从,学会了用别人的命换太平。因为我发现……这个世界,根本不需要真相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?”吴峰问。
“因为我还没完成仪式。”裴元昭指向石碑,“七人献祭,缺一不可。前六位,皆因执鼓而死,或自愿,或被迫。唯有第七人,必须主动走上祭坛,亲手敲响终章之鼓,方能开启‘始皇傩殿’,唤醒沉睡的大傩之灵。”
“所以你在等我。”
“我在等一个不怕死的人。”
吴峰望向身后:李生白抱着阿箬,脸色苍白却坚定;小老鼠缩在他肩头,浑身湿透,爪子紧紧抓着锦盒,里面六枚符牌正微微震动,似在呼应某种古老召唤。
“你们退后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!”李生白一把抓住他手臂,“这明明是陷阱!什么大傩重临,不过是又一场献祭!我们已经够了!够了!”
“可如果我不去,谁来替他们说完最后一句话?”吴峰轻轻挣脱,“你说我不该当英雄,可有些事,总得有人做。就像海底女尸等了一千年才被人听见;就像南疆大巫宁愿永镇地狱也不肯放手;就像这面鼓,走过万里山河,只为找到一个愿意为它说话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道:“我不是为了成神而来。我是为了让人,重新成为人。”
说罢,他踏上台阶,走入裂隙。
……
地宫深处,是一座巨大环形祭坛。
七根石柱环绕中央鼓台,每一根都嵌着一枚符牌,唯独第七根空荡荡的。地面刻满傩纹,组成一幅完整星图,对应天上北斗七星。而此刻,六枚符牌光芒闪烁,正在缓缓引导第七枚归位。
吴峰走到鼓台前,看见那面鼓。
它通体漆黑,鼓身缠绕九道锁链,每一环都浸染血迹。鼓槌摆在一侧,形如人骨制成。
他知道,这是“终祭鼓”。
传说始皇统一六国后,惧怕民间傩力觉醒,遂下令焚毁所有真纹,诛杀傩师三千。可仍有一脉逃亡,留下预言:“七火燃尽,大傩归来;执鼓者死,万民得声。”
而今,七火将熄,轮回已至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一道声音响起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从他体内浮现。
伪真纹在他胸口跳动,如同第二颗心脏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吴峰闭眼,“你不是什么禁忌之力……你是第一个戴上傩面的人,是最初的执鼓者。你一直在等,等一个不怕牺牲的人。”
> “是。”那声音回答,“我等了两千一百年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他伸手握住骨槌,踏上鼓台。
刹那间,天地失声。
雨停了,风止了,连时间都仿佛凝固。
第一声鼓响??
咚!!!
整座皇城剧烈震颤,宫墙崩塌,屋瓦飞散。百姓惊醒,抬头望天,只见北斗七星猛然拉长,化作一道光柱,直贯地宫!
第二声??
> “昔有民,生于暗,默于世,忍于暴。
> 不求神佑,不拜权贵,唯愿一语??
> **我在此,我不忘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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