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转金莲缓缓自五彩池中升起,巨大的莲瓣如慈悲的手稳稳拖住沉睡其中的人。崇华和羡渊盘坐在金莲之下,闭目凝神,一掌伸向莲台,只见两位上仙周身蕴着七彩仙气,绵绵不绝的罡气顺着手掌,直直冲向莲座。
莲瓣内沉睡着的男子正是长风,他的血衣已被换下,散乱的头发被拢在脑后,整个人平躺在莲心之中,除了惨白的面色外,神态平静安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崇华与羡渊表情开始紧张,周身环绕之气渐渐散开,崇华闭目说道:“师弟,你先歇息吧。”
“疗伤不在一时片刻,师兄,我看还是咱们同时撤掌,调息片刻吧。”羡渊眉头微皱,掌气也开始颤抖。
“好吧!”
两人撤开功法,俱是满头大汗。羡渊疑惑地说道:“风儿怎会突然如此?以他的修为,万不至于心脉俱乱、神志全失!”
崇华若有所思看着莲中男子,声音低哑:“这孩子性子极强,雷震之后,便年年都要受天刑星降之苦,怪不得他坚持不收徒弟呢!”
“天刑星降?”羡渊脸色一沉:“这是为何?”
“唉!”崇华长叹一声:“还不是因为秋水!”
“秋水?!”羡渊更是一愣:“她……她不是……”
崇华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眼神愈发凝重:“长风之所以会这样,不仅因为天刑星降,我探他灵气,发现他近些时日散功很多,而且……而且还用了虚天幻影。”
“风儿……风儿已经练成虚天幻影?!”羡渊大惊失色:“这……这……不可能吧。”
崇华目光如电如炬:“我到苍缈时,他那个徒弟刚走。你想想,若是他们看到长风如此情形,怎可能安然离去?”
羡渊一愣,又向长风看去。
“虚天幻影阴邪异常,本不是苍冥心法,乃青丘狸尚当年与幻清仙尊打赌输了,才将口诀念给仙尊。一直以来,虚天幻境的修为与苍冥至罡至阳的心法相冲,若没有精深的修为,很难控制那邪妄阴气,极易走火入魔,咱们苍冥只有仙道高深的仙尊练得,没想到长风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。”崇华点了点头:“唉……若不是情劫,长风今日的成就定然远胜你我啊!”
羡渊点点头:“怪不得刚才给风儿疗伤时,我只觉得有一股阴柔之气不断涌窜,原来是虚天幻影的反噬。也怪风儿太要强,受着天刑,还要逆仙改道,强使出这妖界功法!”
崇华上仙沉默不语,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更加深邃……
……
九转金莲乃六界至宝,能化腐朽为神奇,拨邪妄归正道,再加上两位上仙不眠不休的疏导,长风终于慢慢恢复了起来。
“大师伯、二师伯,多谢您们救我!”长风脸色青白,声音微弱,但总是清醒了过来。
崇华摆摆手,和蔼说道:“风儿,你受了这百年的苦,为何不告诉我们?我们好歹也可助你化解啊?”
长风苦笑着摇摇头:“大师伯,天刑星降之苦非外力所能化解。心结在,天劫便在。”
“唉!”羡渊叹了口气:“风儿,你难道还不能释怀吗?”
“我以为自己已然释怀,但……”清俊的脸虽然笑了笑,但神情惨淡:“但……天不欺人!”
“好了,别说这些了!”崇华开口道:“无论如何,眼下最要紧的修养好身子。群仙会快到了,到时六郡诸仙云集苍冥,保不准邪魔外道回来凑热闹!我听说不知是谁封印了青丘,这青丘看似与世无争,但与泽水私下来往颇多,刑天的事,泽水一直耿耿于怀。这个时候,苍冥千万不能出事啊!”
羡渊点点头:“我门下弟子已经接好仙灵结,在苍冥周为也设了仙瘴。”
“嗯。”崇华点点头。
“大师伯,刑天之事都是因我所起,若是有何不测,我一力承担!”长风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崇华看了看他,叹道:“你这孩子,总是那么执拗!这段日子,你好好养病,我一会儿就让你那个什么三毛徒弟回来照顾你!”
“他叫阿瑶。”
“甭管什么吧!”崇华上仙紧紧扶住长风肩膀,一字一句说道:“风儿,大师伯虽然不知男女之情为何物,但我知道这世间不仅只此一爱。仙尊把你从小养大,对你有养育之恩;我和你二师伯看着你长大,亲手教你一招一式,对你有师徒之义;苍冥弟子尊你敬你,视你为父母,难道你不应该对他们有教化之爱吗?仙界六郡莫不以苍冥为首,你作为苍冥尊者,又自小在此长大,对苍冥的一草一木,难道不应该有护卫之情吗?此情此爱就不值得你珍惜?”
说着崇华站起身,看向远处:“在我心里,守护仙尊、守护苍冥、守护仙界便是最最坚定的大情大爱!风儿,你仙姿奇高,灵气非凡,若能一心向道,抛开小情私义,定能做出一番开天辟地的大事业!……这不仅是我心中所愿,更是仙尊所愿啊!”
“大师伯!”长风声音哽咽,他定定眼前这个正气凛然的长者,以往那个絮絮叨叨又貌似糊涂的大师伯顿时烟消云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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