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宿舍的时候，狼狈的样子把叶白霜她们都吓呆了。
“快，我带你去医院。”叶白霜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钱包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带着鼻音回答，爬上床往下一躺。
沈绿沉过来就掀我被子：“你浑身都是血，躺什么躺，把被子都弄脏了，快起来！”
“真不用了。”我勉强道，“我很累了，想睡觉。”
她伸手过来摸我额头，道：“真的有点热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把被子重新盖回身上，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是感冒吗？”叶白霜分析，“鼻音好重。”
沈绿沉觉得奇怪：“感冒怎么会弄一身血？”
“我流鼻血。”我随口道。
沈绿沉皱眉：“可是你手上、后背都破了，连嘴巴里也都是血？”
我道：“回来时被汽车挂了一下……然后牙龈出血。”
叶白霜急道：“牙齿没事吗？”
“嗯，没事，放心吧！”我冲她装出一个可爱的笑容，然后拉高被子遮住头，不想再多说一句话。
我隐隐听到叶白霜道：“……好像自从认识她，就总是见她这伤那伤，从没完整过……”
沈绿沉说了什么我没心思听，我拿出耳机，塞住耳朵，什么都不想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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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年前，当“那个男人”当着我的面杀死所有同伴时，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，什么也阻止不了，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绝望。
——我只是一只无用的狐。
我站在被血染透的草地里哀哀的哭。我发誓我要变的强大起来；我发誓当看到有人倒下我绝不会只能袖手旁观；我发誓绝不会饶恕“他”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，我一定要亲手杀死他。
——那是我第一个爱过的人，也是我第一个憎恨的人。
当我想起他觉得痛苦时，我就用刀子在左手上臂上狠狠的割开一道伤口，让浓稠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来，我觉得快慰，那是我给自己的惩罚。我要这痛苦让我记得，这是我的错。
过了许多年，胳膊上的伤口越来越淡，我已经渐渐不那么痛苦，我以为自己可以从痛苦中逃离，今天的事却告诉我，我错了，我仍然是一只无用的狐，我不可能掌握强大的法术，不可能成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，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。
我是一只失败的狐，从头到脚都失败的狐。没有天仙般的美貌，不会强大的法术，我什么人也帮助不了，我只是自以为是的给阵正律他们增添麻烦。
——全是我的错。
全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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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两个星期左右，我都没有去上课。我推脱是感冒了，但其实我心里知道，我只是个废物，再怎么学习也没用。
我在考虑我要不要退学，要不要放弃算了。
我没有再去阵正律家，电话也坏了，阵正律也没有再找我，耳朵都没有疼过。或许他已经对我失望透顶，他宁愿家里乱成狗窝或者吃泡面也不想再看见我。
两个星期过去，周蕴终于忍不住问我：“朱朱，你感冒还没好吗？都两个星期了，老师同学都很担心。”
“快了吧。”我心不在焉的道，趴在阳台上出神的望着阵正孤宿舍。
周蕴轻轻道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张予波也问起你的情况，他托我带话给你，说在报纸上看到消息了，还说你已经尽力了，别太为难自己。——到底是什么事啊？”
“他知道个屁！”我焦躁道，随即又后悔，“对不起，我头痛，心情不好。你转告他，我好着那，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”
周蕴叹气道：“你就这样，问你什么你也不说。”
我道：“我说过了呀，我真的没事，就是感冒了，浑身没劲而已。”
我看到阵正孤房间的窗户似乎有人影晃动，连忙转身逃回宿舍。我害怕，我害怕再看到他，我哪有脸再去见他。
周蕴莫名其妙的跟着我回来，道：“你怎么了？你在躲人吗？”
我勉强笑道：“没有啊，就是外面风大，觉得冷。”
周蕴只得勉强接受我的说法，又道：“这周末李愚过生日，想叫咱们都去，你去吗？”
“看情况吧。”我懒懒的道。全系都知道李愚真正要邀请的人只有叶白霜，他叫我们都去只是一个幌子，害怕只叫叶白霜可能不会去，所以勉为其难拉上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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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睡不着，我到阳台上抽烟，呆呆的望着阵正孤的那扇绿色的窗户。天气已经很冷，我在脖子上围一条绵布的围巾。身体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，因为我是妖嘛，受的伤比人类愈合速度快得多，而且也不容易留伤疤。
抽烟抽一半我吓一大跳，急忙起身又逃回宿舍。
——阵正孤自宿舍出来，站在阳台上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？我不敢看他，我害怕见到他，害怕被他责备。
我没脸再见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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