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我收拾了碗筷道：“我去西湾看看。”阵正律一边啜饮白酒一边抽烟,点点头。
西湾确实比东湾还穷，但大体情况和东湾差不多。我随便找几个人聊天，还怕村民瞒我，特意跟路边正放牛的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聊了聊，提起水神、祭祀、住持之类的字眼，他们也同样表情呆滞，茫然不解。不过我问起西湾和东湾人的关系，回答则出奇的一致：关系极差。西湾村民说东湾人小气贪财,因为外来人或车都要先经过东湾，东湾便直接将财神都拦下来不给西湾。我问是不是以前一直这样，西湾村民说原来西湾也有一条路直通山下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毁掉了,一直没修过，只能走东湾那条路出山。
我到西湾那边特意看了看那条被损毁的路，像是下雨山崩被破坏的，大堆的泥土和枯木覆盖了路面。
回东湾时我又一次经过连接东西两湾的木桥，天色已经很昏暗，从西湾这个角度看上去，这桥十分像是那张不清晰的照片里举行祭祀的地点。我在桥上看了许久，又在两岸徘徊，却找不到什么痕迹。
——有人在看我。
我立即转回头，但身后只有河岸。有数个晚归的小孩子正在河边树上不知干什么。他们身下的河面上，有一个不十分明显的旋涡，正缓缓散开。
我疑惑的收回目光，有个挂在树上的小孩子大声用土语叫道：“有鱼尼！有鱼尼！丫二哥寻个大网！”伸手指着河面。
好危险，我还没来得及走到近前，那少年已经从树上“咚”一声轻响落进了水中。
其它小孩子大叫起来，我急忙甩掉外套手机和围巾，纵身跳入水里。我的水性不是太好，水里又实在太冷，手脚一下水就没了知觉。那个孩子被浪迅速卷到河中心，向下游冲过去，所幸那小孩子身上的衣服没立即湿透，仍浮在水面，吓得大哭大叫，双手用力挣扎拍打。我游到他身后，已经被冻的没感觉的手指勉强抓住他的后脖颈，小孩子似乎被人托着一般，轻巧的浮到我的身边。
我抓着那小孩子又往岸边游，两岸这会聚集了很多人，等我一靠近岸边，无数只手伸过来，先抱走孩子，再过来扶我，七嘴八舌向我道谢。
“没事。”我随便客气一句，脸早就冻硬了，根本张不开嘴。我运气到全身，烘热我的衣服，手脚慢慢恢复知觉。
“这坤河，可已经好几百年没淹死过人咧。”我无意间听到村民一句议论。
有个吓坏的妇人结结巴巴的邀请我去他家喝点热汤，可能是那小孩子的妈妈。我哆嗦道：“这坤河……好好好好几百年……都都都没淹死过人，是真真真的？”
那妇人语无伦次道：“几百年，谁也说不准，这是条神河，因为有……”她突然顿住，愕然半晌，似乎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，半晌才又反应过来，慢慢道：“俺……俺刚才说啥？——哦想起来咧，这是条神河，几百年木淹死过人咧，俺还以为俺家就这么惨，刚好打破了这个神话……”眼圈发红，又向我道谢。
——是“水神”。
因为有水神保佑。
我皱眉。
刚才拉住那小孩子时，那孩子好像被轻轻托着。而且我也游的太快了，我的水性根本没这么好。现在回想起来，恐怕我的脚下，也有东西托着。
我身上的水被我的妖气一蒸，都散发到空气里，在我身周笼起一团雾气。那女人十分惊讶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咋得啦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冻的直哆嗦，嘴巴也不听使唤，想解释，可周围人看我的目光都很异样，让我很恐惧。我停止运气，慌忙捡起我的外套手机围巾往住处跑。
回住处时四五点左右天已渐黑，我的进门，烧上热水，问主家要来茶叶泡上，一边运气到全身再次蒸干衣服。阵正律正在打字，见我这模样回来，合上电脑皱眉：“怎么这个季节，你还有兴趣游泳？”
我哆嗦道：“游游游……游冬泳身体好嘛。”
阵正律皱眉冷哼一声，道：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我抱着热水瓶暖手，蒸干了身上的水气，总算缓过劲来：“我去西湾……”
我还没开始说，门锁打开，雷绝进来，也问一句：“有什么发现？”他嗓音比平时更沙哑。
我忙帮他倒茶水给他，雷绝冷冷道：“免了，这里的破水，一股怪味，喝的老子头都痛了。”
“那你不能不喝水呀。”我担心。雷绝冷冷道：“我带了矿泉水。”我仍很担心：“那直接喝不冷……”
“到底有什么发现？”阵正律不耐烦道。
我把在西湾打听了几个人和情况大致说了说，道：“我说不上来，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可疑的……”
“那就是没有发现。”阵正律冷冷打断我。
“……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我把话说完。
阵正律和雷绝冷哼一声，阵正律道：“你先说说看。”
“先”说？我奇怪的看着他，道：“那住持说他把河妖杀了，那昨天晚上出现在咱们窗外的妖又是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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