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山之前,一切都繁忙了起来,甚至比秋收还繁忙。
山地贫瘠,村民们有点地,收起来也用不着消费多少时间。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赶在进冬前冒出了头。
好几家的屋子得要修。就是不需要修的屋子,也得检查一遍屋顶之类的处所。
熊家现在的屋子已经是青砖大瓦房不假,可新屋子还有个涨缩的问题。有条件的人家造完新屋之后,会晾上一年半载的。可熊家没这条件,直接就住了进往。
温纶心宽得很,反正屋子不会塌,最多也就是点小问题。而且,在他的听力下,完整无所遁形。屋子哪里有“内伤”,他一听就知道了。问过熊大后,他倒是明确了,现在这些都是正常的变更。
熊大一直知道媳妇儿的特别,拉着温纶检验起茶园那边的茶厂和宿舍之类的建筑。
章牙婆这些天也来得频繁,还真说成了几桩婚事。
如今的大茶村已经是远近驰名的有钱村庄。章牙婆攥着手里的两枚大钱,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,一口吻说了很多好话,再一口茶灌了下往:“大富能做上门女婿,也是大富的福气。”
长期的贫困,让山里人对嫁娶进赘之类的事情,并不怎么重视。在哪里能活得下往,能过上好日子,才是重点。
刘老二家今年是大动工,不仅要给女儿招上门女婿。他家那个眼看着已经快三十的刘老三,也给娶上了媳妇儿。
章牙婆这样的人精,蓝本是看不上刘家的。这样穷的人家,什么人来都是上门吃苦的。可自从大茶村旺盛起来后,凡举种茶招待游客之类的,除了盘踞了地利的村长家之外,生意最好的就是刘老二一家。这一家人,就连那个向来不干什么事情的刘老三,也能想出点别人想不出的主意来。
章牙婆坐了没多久,就告辞了出来。她走回家,还得一个多时辰,途经村长家的时候,她听到村长正在叨咕:“驴子、牛,哪个好?”
章牙婆爱慕地停了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。村口的大茶树下,现在已经看不到人了。章牙婆刚走过大茶树,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一队马车。
章牙婆赶紧让到路边。当头的三辆马车之外,后面还随着三辆驴车,东西堆得高高的。马车里,传出少年郎的阵阵笑声。
村长没想到,全村人都没想到,在这节骨眼上,竟然还能有人来。
村长对着一堆书生,呐呐:“这眼看着就要封山了。几位不如趁着天气早,赶紧下山,否则可就耽误了。”这倒不是村长把上门的钱往外推,实在是山里面的气象,哪怕是他们这些从小在山里面生活了几十年的人,都摸不明确。
而且,山上进冬可比山下要早得多。
带头的书生年约弱冠,未语先笑,一笑起来,脸上还带了两酒窝:“多谢村长。咱们就是来这儿赏雪的。知道冬天封山,特地赶在进冬前就来了。”转身一指门外的驴车,“咱们自己的吃用都备下了。还请村长指导,哪里能够借宿?”
村长被这么一说,也没法拒尽了,带着人全部村庄转了一圈,选定了借宿的人家。
村里人自从随着姚青和赵四认了点字,自觉也是有学问的人,可面对这些真正的书生,却还是忍不住暗自嘀咕:“这头脑都坏了吧?”
“大雪天的冻逝世个人,这有啥好看的?”
“赏雪……赏雪……”
“嘁,你瞎揣摩个啥?装什么读书人!”
书生们这么一转悠,把大茶村著名景点——温先生故居,呸,是温先生乡居给落在了眼里。
新修的熊家依旧是丈高的围墙,书生们远远看着,啥都没看出来。大门是新换的,除了特别高大之外,一点缝隙都没漏,让书生们有些扫兴。
几个年纪小的书生,嚷嚷着要往拜见温纶。还是领头的书生禁止:“本日天气已晚,等明日递上拜帖方可。”
书生们纷纷称是。
深秋的八百里大山风景,在山民们眼中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。在书生们眼里,哪怕是一些落叶都能引来阵阵赞叹。
村民们益发用一种看深井冰的眼神,打量起书生们。
这么大一件消息,温纶不可能不知道。在听到书生们的谈论后,他就开端头疼。
他都宅到山里面了,还能清净点过活不?文绉绉地说话有多难过!
而且现在事情多着呢,茶园又有三名壮汉要成亲。
哪怕有了往年集体婚礼的经验,温纶也是忙到双脚飞起。
熊大也不省心,一面组织着壮汉们进山打猎,一面还得捡秋。
进冬前,尽可能的打掉一些猎物,多少能减少冬天野兽冲进村庄里的可能。尤其茶园和药园就建在深山边沿,野物要比村庄里多得多。虽说有极为强悍的防御系统,但是那些碉楼什么的,哪里会像真在军中一样,时时刻刻有人守着?
再说他那些同袍们,几乎个个身上都有些暗疾,往年一个个打滚哀嚎的样子,他都还历历在目。经过了一年调养,只盼看今年能稍好一些就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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