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过虑,沈若云很快认祖归宗,玉府家谱上从此多了一个人.
告庙礼那天爹爹并未请我,我自然没出席。而沈四娘仍旧住在庵里。有人说,爹爹去见过她是她不愿意进玉府,也有人说她很快便能进玉府...众说纷纭,人们早己忘记我这曾经离经叛道的女子,说的更多的还是病在床榻的沈四娘。
李府表面显得平静,除了书房又丢过一次东西。小狗子说,丢的是些卦图.当时听了,我喂汤的手一顿,是那卦图?很快我便知道确实是那东西。几日后李府人人谈起一件事,一件很奇怪的事,那便是各房里无缘无故的多了样东西,那东西正是相公丢的卦图。
相公不愿与我道的事情,竟如此轻易让别人知了,我这心底气得紧,相公葫芦里卖何药!如此神神道道!
还未问相公,蒋嫂便被阿福接回铺子,过些时日她要生产,自不能再待下去。小青替了她打理婆婆贴身事宜。
第二日晨饭时,小青来报我,说婆婆最近身子骨健朗许多,却变得有些奇怪。
我问如何个奇怪法。
小青道,婆婆最近很爱外出,不需人扶着,自己在院中摸索前行,后又走出院门,不时去外头坐坐,总歪着头,似在凝神听着什么,有时侍人唤她,也不见回话,那模样似入了疯魔。
听了这话,我心上微微一愣。婆婆这是在锻炼自己的行动和听力,她这般大的年纪,又富贵养着何需如此劳动自个儿?
不放心,忙让人抱了玒儿,齐去金秋院看望。进了院子,便有下人道,婆婆出了庑廊与一个侍人向那前庭去了。
几人寻到婆婆时,她正坐在小桥之上,一身素服,嘴角含笑,侧耳凝神。那模样….现在想来,相公像婆婆多些,两人笑着的神情,分明一般。
“婆婆,这,天气渐寒,还是同儿媳一起回吧!”
婆婆似没听到。我又道了几遍,她这才回神,“媳妇儿,你来啦!”
我嗯了一声。
“来,坐下,你来听听。”
我依言坐下。
“你能听见什么?”
我学着她的样子,却分明什么也没听见。
婆婆似是知了,微微一笑,“可有听到雪落地的声音,风声,流水声,还有远远的鸟鸣狗吠之声?”
她也不等我答,故自道,“老婆子听人道了,说玉夫人不是你的亲娘,想必,你心底也是不好过的吧?”
我又嗯了声。
“有空便学着我这般,多听听外边的声音,外人如何道,不重要。只要听听自己的心声便好,不管玉夫人是你的亲娘,还是沈四娘是你的亲娘,都不要想得太多,逝者己矣,生者犹在。那沈四娘,听人说,病倒床榻过得拮据。既是你的生母,这生肓之恩不能不报,你去看看她罢添些银钱衣物,算是还了那生肓之恩,只求将来问心无愧。”
我微微顿住,我没想到婆婆于这事上,会来劝解我。她这般道,我抗拒沈四娘的心微微软了下来,有股茅塞顿开。确实,不管娘亲如何恨着沈四娘,沈四娘毕竟十月怀胎将我生下来,我可以不认她作娘,但这生育之恩却不能不报,还了恩情便永不相欠。我这一生的孺慕之情都给了娘亲,说我狠心也好,不孝也罢...不管以后如何,我与她永远横亘着娘亲的遗恨...对她我生不出感情来,至少现在是..这些在她弃养我之时...便己注定。
微微低头,似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胸间,抹抹眼角,“儿媳鲁钝!”
不过几日不见,婆婆竟能准确抓住我的手,这,我有些吃惊的张了张嘴。
婆婆嘴角含笑转头‘看’我,“傻丫头,这么些年,老婆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,自是看得比你通透,什么重要,什么不重要,老婆子心底清楚着呢。有言,四十不惑,等你到了我这年纪,很多便能放开。只望哪天老婆子走了,你与江儿那孩子互相扶持,和和满满过完这一生,我也就无憾了。”
说完转头‘看向’别处。
玒儿虽着着冬袄,毕竟天气冷了些,站这一会,不如屋里舒适,哇啦哇啦哭将起来。
婆婆听了,一阵心疼,“乖孙,乖孙,来奶奶抱,抱抱!”说着起身要去接人,却不想坐得久了,一阵踉跄。幸得小青①38看書网扶住她。
婆婆苦笑,“果然,眼瞎了,这凡事都做不好。”
“婆婆,您这,何苦劳动自己,养着身子便好。”
“我也想啊…可惜,有时…有比养身子更重要的事要老婆子做,这怕是不得空闲啰!”
我微微一顿,何事竟让一向怡然自得的婆婆如此牵肠挂肚。
将婆婆的话转与相公知,这段小插曲很快被我忘诸脑后。
挑了一日,我去看沈四娘。
去的这天,天气并不太好,微有小雨夹着雪,纷纷飘来,打在帷帘上,净得一团洇湿。与相公二人静静坐在马车里,一路辚辚,气氛并不轻松。
我心上矛盾,不知见着沈四娘要说些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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