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点脸盲，其它人的脸在我眼里都有灰的，要一看再看才记得住，可看到他的一瞬间，那一张白净的脸蓦然出现在灰色又朦胧的世界里，突出的犹如阴天里在一片灰暗湖面开出的唯一一朵白莲花。
阵正孤看着我，漆黑的眼睛伤感。
“就是因为这样？”他声音很轻。
“后来每次看到你，都觉得你更帅。我看到你在图书馆看书，用茉莉花做书签，你身上散发着甜淡的香气。周围人看到你就像看到怪物一样，可你完全没有反应，目不斜视，似乎周围一切和你无关，那种孤高的气质令我沉醉。”我陷于回忆。
阵正孤眼神更伤感。
“我不是故意想摆这样的姿态，那只是因为……我没有其它选择。”他轻轻道。
“后来知道了。”我抓住他的手，放在唇边亲吻，“只要你愿意，我可以做你朋友，咱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，一起聊明星的八卦——虽然我不是太感兴趣，但如果你有兴趣……”
“可以一起看电影吗？”他轻轻接。
我惊讶的看着他。
“一起看书，玩游戏？”他继续道。
“当然啦！只要你喜欢，”我激动道，“只要你喜欢，可以一起做很多事，一起看a_v什么的。”
阵正孤脸又红了，无奈道：“九月，我在说正事，你能不能正经一点？”
“我也很认真……好吧好吧。”我郁闷，看a_v怎么不正经了，你一个大男生连a_v都不看，你跟别的男生怎么聊天？根本没有共通语言，连话题都找不到。
他长叹一口气气，声音轻而缓慢：“我是头一次……与一群人一起搬家，一起聊天、说笑、吃饭……我曾想过很多次这样的情景，虽然和我想象的还是不一样。原来关系好的人聚在一起聊天这样简单，可以完全不经大脑，便可对答如流，还能这样机智、幽默……这样开心。”
我蓦然伤感，阵正孤声音发颤道：“我突然好羡慕你，我渴望……我渴望能拥有和你一样的朋友，互相帮助，互相关心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，一起喝酒……我真的想……真的想拥有和你一样的朋友……”
我搂紧他的头，额头贴在他额头摩擦，轻轻道：“会有的，只要有我在，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。”
阵正孤贴在我额头轻轻颤抖，许久才颤声道：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这样想，是不是在背叛大哥？”
“怎么会是背叛他呢！”我吃惊，“阵先生不是说了吗，你以后会交女朋友，会结婚，会有自己的生活。在他的想象中，你总有一天会离他而去……”我抚着他的脸，“何况就算你交朋友结婚生孩子，也绝不可能阻挡你和阵先生互相关爱，因为这是血缘，你们是亲兄弟，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。”
阵正孤轻轻摇头，痛苦的按住额头——就算是这个动作也和阵正律好像——颤声道：“我们……不是亲兄弟……”
什么？我一怔，是我听错了？却听他继续道：“所以我才害怕……我害怕大哥会有一天离开我，可是我又害怕干扰他的生活……他为我付出的太多，太疲惫，而我不但不能回报他，居然还自私的想要得到自己的幸福生活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可以？”
不是亲兄弟？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弟？怎么可能？他们这样相像，又这样亲爱，可以为了对方互相放弃幸福……怎么可能不是亲兄弟？
阵正孤的情绪很不稳定，我一时也不能想太多，搂紧他的头，柔声道：“你还不知道吗？阵先生只有一个生活目标，就是希望你过好。所以你只要过好就是对他的报答呀。”他些微镇定，我又轻轻道：“至于阵先生，有我啊！我会让他快乐的，你看他最近不是越来越平易近人了吗？”
阵正孤轻轻点头，我抚摸他的脸，他在流泪。我亲亲他脸颊上的泪水，他道：“大哥的确是……变了好多。”
“就是嘛。”我笑，他抬头看我，悲哀道：“当你知道我的本来面目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孤高的样子……是不是……就对我失望了？”
我亲吻他的嘴唇，轻轻道：“我只怕你对我失望……我又矮又黑又能吃又暴力，还爱抽烟，和好多人上床。——你也曾说我是到处媚惑人的狐狸，你们都……”
他忙揉着我的头发，捧住我的头打断我：“别说了——”
我收口，他又道：“我并不想用传统的贞操观来约束你，因为毫无意义，你不会被约束，你是自由的而原始的生灵，但你又……”
我抬眼看他，他沉默片刻，似乎在顿词，半晌才道：“你拥有我羡慕的魅力，你拥有能让我哥打开心扉的魔力，你能让你周围的人不自觉的喜欢你，信任你，依赖你……”他声音降低，极轻的道：“——你是我们的救赎。”
我怔怔的看着他，眼圈忽然湿润，他却急忙转过头，背对着我，似乎生怕被我看到表情。我贴在他背上，轻轻道：“也是你的吗？”
阵正孤没有回答。
“我爱你。”我轻轻道。
他连“我知道”也没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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