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父亲,前些日子看了《商君书》、《神道经》,最近在看《计然策》。”苏起恭敬地说道。
“哦?你看了《商君书》?”苏仲文有些惊奇,将手中的书简放下了,“你感到《商君书》如何?”
《商君书》是商鞅的法学名作,有《农战》、《开塞》、《慎法》等二十六篇,具体地论述了商鞅的法家思想。但在这个时代,商鞅仍只是当今时代的人物,远没有获得文王、姜子牙、管仲、范蠡等古人所获得的赞誉。
在这个世界中,秦国变法有成,十年便夺回了河西之地,又过了十二年,商鞅破了九境封法圣,白日飞升,没有像苏起所熟知的那样被车裂。然而商鞅固然封圣,变法固然成功,晋国和燕国的修行者们却一直都不承认商鞅与《商君书》。
商鞅封圣,是秦晋燕三国停战以来的十数年间唯逐一件大事。十六年前,三十岁的大将军慕容越五战五胜将晋军赶到黄河以南,又过了一年,秦国变法有成,商鞅亲身率雄师东出,夺回了河西之地的离石要塞和函谷关。从此之后的十五年内,三国无战事,只是各守边境。然而就在三年前,商鞅却忽然有所感,竟然一朝破了九境,白日飞升,成功封圣。他留下的《商君书》自然而然地被秦国视为珍宝,请求所有王公子弟和修行者们都必须研读。
晋国和燕国则对此嗤之以鼻。《商君书》讲的多是治国、立法、刑罚之事,对修行者本身并没有太大赞助;而商鞅除了领兵夺河西以外,再也没有涌现在晋燕两国的视野中。晋燕两国的修行者们从未见过商鞅出手,都认为“商君封圣”一事是秦国杜撰,商鞅多半是奉行苛法暴逝世了,秦国朝野用这种虚伪故事来美化而已。所以燕国国内对《商君书》一向嗤之以鼻,苏仲文听说儿子在读这本书,不由得有些惊奇。
苏起略一思考,然后认真地说道:“此书开人茅塞,振聋发聩,当是近十年来第一杰作。”
苏仲文一皱眉:“若按照秦国新法,无战功者不能受爵,元勋良将不能实封,只能虚封。你身材病弱,也要像一般的隶农子弟一样参军参战,否则便得不到爵位。即便这样,你依旧赞成秦国新法?”
苏起恭敬道:“商君新法为国不为家。为家为自身计,苏起自然不喜新法;但若为燕国计,变法强国事唯一前途。”
苏仲文沉默无语。他的这个儿子,每每有惊世骇俗的惊人见解,而且似乎全都极富前瞻性,所言无不全中。这次苏起对秦国新法的评价,让苏仲文对天下大势有了新的思考。
苏起见父亲不再说话,知道他是在思考,便安静地在原地坐着。
苏仲文思忖很久,毕竟对苏起的言论有些存疑,不置可否地说道:“也是一理。”
苏起知道自己的观念太过惊世骇俗,对父亲这样一位老世族来说,需要一些时间消化,便不再解释。
“不论如何,你勤于读书,且每每都有真知灼见,这是好事,我很欣慰。”苏仲文轻叹了口吻,话锋一转,“只是这世界毕竟是修行者的世界。这次你爷爷回来,是要另立苏青云,废你的嫡长孙之位。方才你爷爷与我在房中密谈了一个时辰,我已答应了。”
苏起安静地一欠身:“是,父亲。”
苏仲文微微惊奇:“你一点都不失落?”固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少年老成,多有奇智,但嫡长孙便意味着家族继续权,是无数子弟挤破头都想争取的地位,就算苏起早有心理筹备,却如何能够一点失落的表情都没有?
苏起微微一笑,问道:“父亲,兖州有几郡?”
苏仲文一怔:“有七郡。”
苏起又问:“天下有几州?华夏之地几何?”
苏仲文道:“天下有九州,华夏之地二十二个方千里。”
苏起微微一笑,傲然说道:“华夏之地,北有匈奴草原,东有碧游仙宫,西有缥缈圣山,南有南洋诸岛;又有人说,上有三十三层天,下有七界幽府,世间的不可窥测之地不可胜计。晋阳郡苏氏封地,不过是弹丸之地,我心中若有天下,又怎么会在乎区区的一个嫡长孙的地位?”
苏仲文瞠目结舌,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,不由得拍手夸奖道:“好!好一个心有天下!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,起儿,不管你是不是嫡长孙,在我心中,你都是我苏家的天骄!”
苏起见父亲眼中另有异色,不由得问道:“父亲,爷爷此次还和你说了其他事情么?”
苏仲文摇了摇头:“还有些琐事,不过都与你无关了。”
苏起见父亲不想说,便不再追问。苏仲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又考校了苏起《计然策》和《神道经》中的一些内容,见苏起答得头头是道,不由得心怀大慰。
父子两人长谈很久,不知不觉已到酉时。有丫鬟在门外恭声说道:“老爷,少爷,老太爷的拂尘宴该进席了。”苏仲文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,告诉苏起先往进席,他随后便往。
苏起来到正厅,创造众子弟基础都已落座。苏家人口众多,战国又没有“座椅”一说,众人都是跪坐在榻上,所以对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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