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仲文想了想道:“起儿,你天资聪颖,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你的修行进度。我只担心一点,你生性淡泊,与世无争,可偏偏总有奇思妙想,惊世骇俗之语。所谓‘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’,所面对的阻力也必定很大,你若是能撑过往,必定可以和范蠡、商鞅一般成绩无上功业,可若是撑不过往,又怎么办?儒家的中庸之道,你该学一学。”
苏起沉默片刻,然后说道:“父亲的意思我懂。只是有些事情,从来都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。老世族盘根错节之下,燕国已成一潭逝世水,若想要搅起波涛,就必须有一个‘木秀于林’的人物才可以。再说,我本来就命不久矣,与其唯唯诺诺地泯然众人,不如撒手一搏,为自己,为燕国往搏那一线活力。”
苏仲文轻叹,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打定主意,再怎么劝告都没用了。作为一个父亲,他自然也盼看自己的儿子可以出将进相,平安一生,只是生逢大争之世,不可能明哲保身,想到这里,苏仲文也只能点点头。
“为父信任你。再有月余,我便要出发前往上党边境,近期可能要多在朝中走动一番,临别之日,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你见面。你好好修行,光大我苏家门楣的重任,早晚都要落在你的肩上。”
“请父亲放心,苏起必定不会让您扫兴。”
……
……
辞别父亲,苏起便回到房中持续读书,修行。他并没有像其他修行者那样,将全部精力全都放在修行上,而是仍留有必定的时间读书思考。苏起始终坚信,修行可以让人羽化成圣,但若是没有相应的感悟,这一切就只是空中楼阁而已。
第二日和第三日无事,第四日中午,苏起再次乘坐马车来到学宫。按照礼、书、军、国的次序,本日的课程应是和书法神符有关。
书科的教习先生是一名容貌儒雅的中年士子,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,行止得体。学生们都叫他宁先生。
在这个时代,羊毫已经在必定领域内代替了刀笔,有钱人家也已经不再用费时费力的刀笔在竹简上刻字,而是用更加方便的笔墨。
固然羊毫刚刚兴起,但书法却早已经有了极大的发展。这一切都是由于修行者和神符的缘故。
在羊毫还未创造之前,神符就已经存在。神符师往往也是修行者,而所谓的写符,根本不需要笔墨和符纸,只要神符师以真元将神符篆刻在任意物体上,神符就会生效。一些极强的神符师甚至可以凌空写符,引动天地元气伤人,所以这个时代的书法,不仅仅要寻求雅观,还要符合神符师的请求。
在这种奇特的环境下,昭武学宫中的书法课,也就布满了浓重的修行意味。
“所谓书法,是神符师才会用到的东西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修习书法没有任何意义。”宁先生开讲的第一句话,便让苏起惊奇地张大了嘴巴。对于从未接触过书法和神符的他来说,这句话实在有些颠覆他前世对于书法的认知。
一旁的周承国笑了笑,低声道:“宁先生便是这样,往往语出惊人,而且讲课极为有趣,性格又好,所以是四个先生中最受欢迎的。”
宁先生持续讲道:“书法和神符,实在是同一种东西。文字,是我们用来记载信息的工具,而书法,则是文字的规范。神符,是承载修行者真元和意念的一种工具,所以,它也可以被称作是修行者的文字。”
宁先生一边说着,一边在空中用手指随便地勾划几笔,勾画出一个“火”字。空气中瞬间腾起一丛小火苗,但很快便消散无踪。
“为什么我写一个‘火’字,便会有火产生?由于在写这个字的时候,我将体内的真元外放,而这个字的写法,向真元传递了某种信息,所以它才会产生燃烧的效果。若是我写一个‘水’字,便永远不可能有火焰产生。这便是神符的意义。”
“但是,同样的一个‘火’字,写法不同,传递的信息也不同。心平气和时写出的‘火’字和狂怒时写出的‘火’字,结构不同,所传递的信息也就不同,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神符的效果。所以,神符师想要让自己的神符能够最大限度地施展出真元之力,就要尽可能地以真元所能习惯的方法来写。”
“这种写法,就是神符师的书法。而这些神符师,往往是天底下最会写字的人,他们的写法,自然也就是最正确的写法。久而久之,普通人便也会用这种方法来写字,于是,书法就形成了。”
“所以我说,书法,是神符师才会用到的东西。”宁先生顿了顿,环视场内。
“宁先生,我有问题。”一名学生问道,“假如像先生所说,书法是由于神符师写符才产生的,那么按理说,神符师的写法是为了给真元看的,而不是给人看得,和我们正常的审美必定有所不同。但实际上,我们都感到神符师的字就是好看,这是为什么?”
宁先生点点头:“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猜忌的人,大概每一个神符师,都曾有过这样的疑问。后来,前朝的大神符师陈曼先生是这样解释的:‘由于这就是自然之道’。也就是说,神符和高度契合了真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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