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已近耄耋之年的老先生,颤巍巍地走上前方的讲台,跪坐在长案前。
“见过陈师。”
大殿中的学子们齐刷刷地长跪而起,极标准地行学生礼。苏起一时没有反响过来,见众人都起身了,这才赶忙随着长跪而起,草草地行礼。
陈老先生的眼力扫过苏起,眼角微不可查地一跳。他环视大殿之中的众多学子,仔细地看了每个人行礼的姿势,直到一些姿势不太标准的学子将姿势调剂到十分标准,方才微微欠身还礼,示意众人坐下。
苏起感到出这老先生在关注自己,不由得有些为难。
陈老先生虽老,却并不衰朽。即使背已有些微驼,他也依旧有着八尺左右的身高,在老年人中已经算是鹤立鸡群。他的身材不胖也不瘦,甚至有些魁梧,所以比一般的老人看起来都要硬朗。老先生的脸上沟壑纵横,满是皱纹,看起来渐渐老矣,唯有一双眼珠精芒闪耀,不怒自威。
“又有新子弟前来,很好。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子弟,也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,下堂课之前,必须将弟子之礼的姿势学会,否则,就不要来听我的课。”陈老先生看着苏起,声音中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。
苏起微微欠身,表现明确,只不过心里却十分不认为然。这老先生只是由于他行礼不标准便当场呵斥一番,显然是对礼法极度重视,甚至于有些迂腐。再看看四周的子弟,全都一本正经,目不斜视,显然是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。
“既然有新子弟前来,本日我便再强调一遍,‘礼’是什么。”
老先生的语速很慢,但吐字十分明确,声音固然不大,却可以传遍全部大殿,即使坐在大殿后方的苏起也可以听得清明确楚。从这一点来看,这老先生年轻时必定是极强的修行者,否则不可能在这个年岁依旧声音如此响亮。
“我已经同你们讲过很多遍,礼,便是礼节。所谓礼节,便是我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方法。对天,对地,对山川河流,对祖宗,对长辈,对朋友,对晚辈……所有种种,都有其奇特的礼节。所有这些,以某种规矩断定下来,便成了礼。”
“所以,我们对‘礼’的态度,也就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态度,而我们的态度,将决定我们的行动,乃至信仰。简略的说,若是连学生礼都做不好的人,便不可能指看着他往尊师重道,由于行学生礼,不过是‘为长者折枝’这种简略的事情,连这种基础的事情都不居心往做,又怎么可能发自心坎肠尊重师长?”
“所以,我再强调一遍,你们每个人都要始终牢记,什么是礼,为什么要守礼,以及,你心中有怎样的礼。你们不要认为‘礼’是一种束缚,‘礼’实在是一种掩护,只要你们事事守礼,就不会犯下弥天大错,也不会有人在你们身上挑弊病。”
“好了,关于礼是什么这个问题,我就说到这里,你们下往好好体悟。今天持续讲《天官冢宰第一》。”
老先生强调了一番“礼”的重要性之后,便持续开端讲《周礼》。老先生讲得条理明确,思路清楚,甚至旁征博引,顺便先容了很多著名典籍和名人名言。但即使如此,苏起还是听得昏昏欲睡,看着前排那些听得津津有味的子弟们,苏起心中油然升起一阵佩服之感。
但无论苏起如何困倦,也依旧不敢睡,不仅不敢睡,连打个哈欠或者揉揉眼睛都不敢,腰杆时刻挺得笔挺,假装在认真听讲的样子。
……
……
申时一过,学宫中准时响起了下课的钟声。陈老先生的讲课恰好告一段落,便放下了手中的《周礼》。学子们再次一丝不苟地行礼,陈老先生还礼之后,便颤巍巍地站起身来,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大殿。
眼见着老先生走出大殿逐渐远往,子弟们这才松了口吻,大殿中响起一片哀嚎之声。在经受了两个时辰的摧残之后,大部分世家公子都没心情再往认识苏起这个新来的学生,全都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,各自回家。只有四五个人凑了过来,对这个第一堂课便被训斥的可怜人表现了同情。
周承国站起身来,对苏起微笑道:“苏兄不必介意,老先生就是这样的性格,看不得任何失礼之处。不过,只要以礼相待,陈老先生便不会为难你。”
苏起愁眉苦脸地说道:“看来我得和周兄好好地学一下如何行学生礼了。”
周承国一笑:“放心,下次上课必定让老先生挑不出任何弊病。对了苏兄,正好借此机会,向你先容几位朋友。”
几个子弟已经围了上来,在周承国的先容下,与苏起逐一见礼。
“这位是乐盛,乐家公子,将门之后。”周承国先容道。
乐盛刚到十五岁,比苏起年纪还小,只是身板硬朗,肤色微黑,嗓音微微沙哑,看起来颇显成熟。乐盛一抱拳,举手投足间干净爽利。
乐家是燕国的三大世家之一,以武立族,家族中名将辈出。乐盛是家中次子,大哥乐贤早年便从学宫中毕业,追随慕容越大将军前往军中历练。
“这位是田攸,田氏商社的少东。”周承国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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